庭审中有两个重要环节，一个是法庭调查，一个是法庭辩论。对此，其实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，至今也没有很好的答案，就是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的界限如何区分的问题，这个度不是很好把握。就这个问题我也观察过很多庭审，也请教过别的律师。但我还是固执地觉得，我自己的做法不一定是错的，或者说，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错不一定在我。

我的通常做法是，“质辩合一”。也就是说，把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揉在一起发表。我的理由也很简单，我的辩论意见就是基于证据而来的，是对我方证据所证明内容的强化，也是对对方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的否定意见。换句话说，我的辩论意见或者代理意见，根植于质证意见，我通过详细发表质证意见的方式充分阐述辩论意见。

所以，发表质证意见，我不是仅仅说是否认可证据“三性（客观性真实性、合法性、关联性）”，而是更愿意详细地发表质证意见。这就往往会引起一种冲突或者承办法官的“不满”。

有些法官明确提出质疑，比如说：

1. 请简要发表质证意见……

2. 你这个属于辩论意见，辩论阶段再发表，现在是质证阶段（当我在辩论阶段说的时候，往往又会听到你这个是质证意见，为什么要在辩论阶段发表的责难）……

3. 请代理律师紧紧围绕证据三性发表意见……

4. 请仅针对证据三性发表意见……

其实，我也是知道证据三性是什么的，也很清楚要围绕证据三性发表质证意见，但我的理解是，质证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阐述主张；没有必要为了质证而质证，简单地说认可或者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、合法性、关联性，又有什么实质的意义呢；脱离了核心主张的任何陈述，在我看来都是没有意义的。

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坚持“质辩合一”的原因所在。与为了配合法官完成庭审相比，也同样与让法官产生些许不满相比，没有充分、完整地阐述代理意见，没有把该说的话说清楚，是更让我无法接受的事情。

我接受委托、代理案件，为的就是替当事人说话，该说的话得说完、说尽；在我看来，与当事人利益相关的合法诉求没有得到有效表达，就是律师的失职。所以，我是真的不能接受，在庭审上，律师的正当发言被制止、阻碍，因为这会让律师丧失了一部分重要价值。这或许就是，为什么律师和法官会在庭审中产生激烈冲突的一个重要原因吧。律师有说话的权利，且正当的发言，应当被尊重。

其实，我在参加庭审时，往往会重复我的核心代理意见，无论是在调查阶段，还是在辩论阶段，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我的代理意见，即便法官会打断。但其实我没那么在乎法官是不是让我在当事人面前“难堪的”，我正当地行使我自己的权利，做我该做的事情，说我该说的话。

智慧的法官是不会阻碍律师正当发言的。一是，听明白了双方的意见有利于作出正确判决。二是，充分听取律师的意见，也是对律师工作的尊重。三是，阻碍律师发言，很容易成为上诉、再审的事由，即便没有什么用，但常常被使用。